第(1/3)页 他扫了一眼自己带进来的三个人,然后低头,不动声色地把腰间剔骨刀的位置微微调了一下,往右偏了大概两指的距离——这样拔刀的轨迹会更顺,不卡。 宴**行到第三轮时,有人进来附耳跟董卓说了什么。 董卓脸上那层笑意,薄了一点点。 他抬起手,朝左右摆了摆,示意继续宴乐,自己站起来,往后殿方向走了几步,跟李儒低声说了几句话。 李儒的眼睛,又往朱解这边飘了一眼。 好了,事情清楚了。 是有人动作了,但不是朱解计划里的那条线。 他脑子里迅速把可能性过了一遍——刘协那边?不,刘协今日应当稳坐后殿,不会出任何岔子,那个孩子现在的胆气,够撑住今晚。吕布那边?也不像,吕布换防是朱解亲自给他分析过三次利弊才说服的,他这人一旦认定了,不会轻易变卦。 那就是……王允。 那个老头,今日没进宴席。 王允推说抱恙,没来赴宴,朱解当时觉得这个选择虽然低调,但有点保命的嫌疑,现在想想,这人可能另有动作,而且动的时间点出了问题。 他没办法知道具体是什么。 他能掌控的,只有他自己的刀,和现在的这个位置。 董卓从后殿回来,重新落座,端起酒杯,笑容回来了,但声音明显低了半个档——他在压着什么。 朱解开始切第三只羊。 他知道,时间窗口不多了。 一旦董卓察觉外头有变,立刻会增兵宫门,换防,那时候吕布能不能守住就难说了,而朱解自己,也会被清出厅外。 他的手在刀柄上握了一下,又放开,节奏跟之前分毫不差。 时机这个东西,急不来,也拖不得,就像猪脖子上那条颈动脉,它在那儿,你得等它松弛的那一刻。 不急。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。 但那条脊背上的肌肉,又慢慢收紧了。 厅里的歌舞声,笑声,碰杯声,混在一起,轰鸣着,嘈杂着,像一个巨大的屠宰场,每个人都红着脸,醉着,笑着,不知道自己是猪还是刀。 唯有朱解站在切割台后面,手上的刀,在灯光下,安安静静,反着白光。 差不多了。 他低下头,眼睛落在董卓那一桌,精准地落在那个金袍子裹住的,略微前倾、侧着身去和旁人说话的侧颈上。 颈动脉的位置,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。 他把最后一片羊肉切下来,拿布擦了擦刀身,然后端起盘子,往董卓那桌走过去。 “太师,”他的声音不大,刚好够董卓听见,“新切的羊肋,您尝尝?” 董卓转过头来。 就在转过来的那一刻,朱解已经把刀握好了。 不是握紧。 屠夫从不握紧刀——太紧了,手腕会僵,会抖,会错过那零点几秒的最佳切入角。 他是把刀柄贴在掌心,虎口轻轻压住,指节自然弯曲,就像常年扛猪的肩膀一样,那种松弛是练出来的,骗不了人,也骗不了自己。 “哦?”董卓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羊肋,眼睛里有三分真实的食欲,七分的随意,“切得倒是薄。” 他胖得很均匀,那种从脖子就开始堆叠的富贵肉,把颈动脉埋得比寻常人深了将近两指。 但埋再深,也埋不住。 朱解在兽医学院解剖过牛、羊、猪,解剖过马,后来在屠宰场里干了三年,刀口数以万计,他从来不觉得那条血管难找—— 它会跳。 只要活着,它就会跳,而且跳得很诚实,根本藏不住。 他把盘子搁在桌沿,弯下腰,姿态低顺,一副恭谨奉食的架势,顺便把自己和董卓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足一步。 身后的宴席还在嚣嚣嗡嗡地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