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寻一出现。 整个堂内都静了。 不是普通的静。 是那种所有人都知道有事要发生,却又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谁来说的静。 薛怀安站在堂中,脸色僵得厉害。 他刚刚才逼柳清霜交出陆寻。 话还没落稳。 陆寻就来了。 而且不是被监察司押来的。 不是藏头露尾来的。 是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药童衣裳,手里端着药碗,跟着老大夫大摇大摆走进来的。 这画面太怪。 怪到许敬之都愣了片刻。 周元礼抬了抬眼皮,看了陆寻手里的药碗一眼,竟然有些想笑。 裴玄则低头喝茶。 只是茶杯挡住了嘴角。 柳清霜站在一旁,脸色依旧清冷,可袖中的手指却明显松了一点。 青竹不在。 若青竹在这里,大概第一句话不是问案子。 而是问他药有没有喝完。 老大夫显然没有这种耐心。 他站在陆寻旁边,冷冷道: “说完没有?” 陆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。 “刚来。” 老大夫哼了一声。 “那就快点说。” “药凉了。” 堂内众人:“……” 薛怀安脸色更加难看。 他堂堂都察院左佥都御史,三司会审官之一,刚才正以朝廷法度质问陆寻。 结果这老大夫一开口,像是这里不是知府衙门。 是他家药庐。 陆寻也不是什么案中关键人物。 只是一个不听话的病人。 偏偏没人敢笑。 因为陆寻手里那碗药,还真没喝完。 许敬之轻咳一声,开口道: “陆书吏。” “外面如今有传言,说你昨夜不在小院。” “监察司用假人欺瞒三司。” “此事,你可有解释?” 陆寻看向许敬之。 许敬之语气平稳,没有咄咄逼人。 这就是聪明人。 他没有一上来给陆寻定罪,只问解释。 陆寻端着药碗,轻声道: “许大人。” “我确实不在小院。” 这句话落下。 堂内气氛微微一沉。 薛怀安眼神瞬间亮了一下。 他立刻道: “你承认了?” 陆寻看向他。 “承认什么?” 薛怀安冷声道: “承认你私自离开小院,欺瞒三司。” 陆寻笑了笑。 “薛大人。” “我一个三司临时书吏。” “什么时候被三司下令禁足了?” 薛怀安一滞。 陆寻继续道: “若三司没有下令禁足,我去哪里养伤,算私自离开?” 薛怀安脸色微变。 他意识到自己急了。 陆寻虽然是临时书吏,但三司确实没有正式下令限制他的行动。 这段时间限制他出门的,一直是柳清霜、青竹和老大夫。 说白了,那是养伤。 不是禁足。 薛怀安冷声道: “你既是案中协查之人,又是临时书吏,押送前夕突然离开小院,还让监察司用假人替代,难道不该解释?” 陆寻点头。 “该解释。” 说完,他抬起药碗喝了一口。 眉头瞬间皱起。 堂内所有人都看着他。 他喝完药,缓了缓,才继续道: “因为有人要栽赃我。” 薛怀安冷笑: “栽赃?” 陆寻看向裴玄。 裴玄抬手。 蒋恒立刻把一个木盒拿上来。 盒子打开。 里面放着几封伪造信件,还有一枚木印。 木印上刻着两个字。 陆寻。 裴玄淡淡道: “昨日押送队伍遇袭。” “刺客携带伪造陆寻私印。” “意图烧毁证物后,将私印遗留现场。” “同一日夜,小院外起火。” “有人携带伪造陆寻暗令,试图趁乱塞入小院。” “人已抓获。” “物证在此。” 堂内一片死寂。 许敬之脸色沉了下来。 周元礼也坐直了身子。 薛怀安心中猛地一沉。 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,还是被摆了出来。 陆寻看着薛怀安,语气很平静: “薛大人说我不在小院,是欺瞒三司。” “那我想问一句。” “若我昨日真在小院。” “这几封伪造信件,被人趁火塞进我房里。” “今日薛大人会不会说,我勾结刺客,毁灭证据?” 薛怀安脸色铁青。 “本官岂会听信几封伪信?” 陆寻笑了。 “昨日薛大人不就听信了流言,说我逃了?” 薛怀安顿时语塞。 许敬之看了薛怀安一眼。 这一眼不重。 但已经足够让薛怀安心里发冷。 陆寻继续道: “我离开小院,不是逃。” “是因为我知道,有人想把所有罪名塞进我房里。” “所以我让出小院。” “让他们塞。” “他们塞进来的,不是我的罪证。” “是他们自己的罪证。” 堂内再次安静。 这话太直。 也太准。 如果陆寻人在小院,伪造信件的解释空间就大了。 可陆寻不在。 假陆寻全程在众人视线里。 青竹端药。 监察司守着。 柳清霜布控。 宋家护卫在外围。 那些人还拿着所谓“陆寻暗令”往里塞,就显得荒唐可笑。 这不是栽赃成功。 是栽赃现场被抓。 周元礼缓缓开口: “那假人之事,为何不提前告知三司?” 陆寻还没说话。 老大夫忽然冷笑一声。 众人看向他。 老大夫道: “他跟谁说?” “跟你们说完,满城都知道?” 周元礼一怔。 老大夫一点也不客气。 “你们这堂里有几个人干净,老夫不知道。” “但这小子伤成那样,前脚刚躲出去,后脚就有人查老夫。” “若提前告诉你们,他还能活?” 堂内气氛一变。 薛怀安怒道: “放肆!” “你一个大夫,也敢妄议三司?” 老大夫看都不看他。 “老夫只看病。” “谁要害病人,谁就有病。” “有病就得治。” 许敬之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 裴玄差点没忍住笑。 陆寻默默看着老大夫。 他忽然觉得,老大夫如果年轻二十岁,绝对能在监察司混得不错。 至少骂人这一项,堪称一绝。 薛怀安脸色阴沉。 “陆寻。” “就算你说得过去,你为何不在事后立刻向三司报备?” 陆寻叹了口气。 “薛大人。” “我昨晚在喝药。” “喝完就被赵大夫按着睡了。” “你若不信,可以问赵大夫。” 老大夫立刻道: “没错。” “老夫给他下了安神药。” “否则这小子一晚上能写八百张纸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这证词听着怎么怪怪的? 薛怀安咬牙道: “你这是狡辩!” 陆寻没有生气。 只是端着药碗,看着薛怀安。 “薛大人。” “我倒想问你。” 薛怀安冷冷道: “问我?” 陆寻点头。 “今日城中流言,说我不在小院。” “说监察司用假人欺瞒三司。” “这消息传得极快。” “快到许多百姓刚出门买早饭,就已经知道了。” “薛大人觉得,谁最想让这件事传开?” 薛怀安心里一沉。 陆寻终于把刀转回来了。 许敬之和周元礼也看向薛怀安。 裴玄淡淡道: “本官也想知道。” “此事连三司都尚未核实,城中流言却比三司先动。” “薛大人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 薛怀安冷声道: “裴副使问本官做什么?” “流言又非本官所放。” 陆寻轻声道: “流言当然不是薛大人亲自放的。” “薛大人这样谨慎的人,怎么会亲自做这种事?” 薛怀安听着这话,脸色更沉。 这不像替他解释。 更像在阴阳怪气。 陆寻继续道: “不过,昨夜全城开始查大夫的人,应该不难找。” “谁在查我藏在哪里。” “谁就知道我不在小院。” “谁知道我不在小院。” “谁才有资格放出这条流言。” 话音落下。 堂内彻底安静。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。 知道陆寻不在小院的人不多。 而能够组织流言迅速扩散的人,更少。 只要顺着昨夜查药庐、查大夫的人往下摸,就能摸到源头。 薛怀安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 陆寻看向裴玄。 “裴副使,昨夜有人查赵大夫药庐。” “查到线索了吗?” 裴玄淡淡道: “查到了。” 薛怀安猛地看向他。 第(1/3)页